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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难忘的铺标经历

三院 侯振荣 [2017-03-17]    【

晚上散步,在大院里碰到老解,几句过后,话题很自然地扯到了当年的外业工作上,尤其是我们在三江平原测区一起铺标的经历最是难忘,时光仿佛一下子被拉回到了40年前,当时的情景也越来越清晰起来。
    1977年是我参加测绘外业工作的第三年,黑龙江省政府计划对三江平原进行综合治理和开发利用,亟需测制部分开发区域的1:1万比例尺地形图。根据当时的仪器设备情况,采用航测方法成图,但由于测区范围内绝大部分是沼泽湿地,明显地物点目标稀少,因此必须在航空摄影之前铺设地面标志(称作铺标),并测定其坐标,作为后期的影像纠正之用。
    测区大部分被沼泽覆盖,人烟稀少,属于“北大荒”区域的腹地,是黑龙江省1:1万地形图的空白区,困难程度可想而知。当年我所在的中队承担了部分测量任务,几十号人马进入测区后分散到各自任务区。3月的北大荒,乍暖还寒,一片荒凉,那时当地的村庄都是兵团连队,连队逐级向上的驻地是营部、团部和师部。我们的第一个驻地记得是在兵团六师的六十一团所在地。根据任务情况中队采取大组作业方式,我担任一个大组的组长,大组由3个小组组成,每个小组4个人,共计12个人,我们这个大组组成特殊,其中还包含了一个女子小组。配备了一辆南京嘎斯牌卡车,既拉货,又载客。
    标志铺设位置根据航摄区域情况从1:5万地形图上选定,铺设最困难的那个点给我留下了深刻记忆。从1:5万地形图上看,从驻地到达离我们要去的那个点位最近的连队大概需要3个多小时的车程,而从连队再到铺设标志的点位还有将近十公里的距离,都是沼泽地,只能步行。当时的三江平原路况很差,沙石路面,到处翻浆,凸凹不平,颠颠簸簸,汽车根本开不起来。4月上旬的一天,3个小组各出2人,我和崔飞、刘英、解长友、刘晓滨、张忠孝6个人组成铺标组,本来考虑到路途遥远,不想让女队员参加,毕竟体力不如我们,但她们坚决要求前往,也只好这样了。
    整理行装,一行6人登上汽车向目的地进发。到了距离点位最近的那个连队已经接近中午了,在食堂匆忙吃了顿饭,从车上卸下仪器、脚架、铁锹、登山包(装着钳子、斧头、铁丝、木桩、测旗、手电筒等)、炕席、竹竿等一应物品,换上水靴,背扛妥当,赶紧出发。
    4月的三江平原,沼泽地已进入半开化状态,漂筏、水泡、塔头墩等给行路带来很大障碍,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,一个不小心,踩到水深处,高筒水靴就会灌包(靴子被水灌满),绒裤线裤全部湿透,赶紧脱下靴子,把水倒出,重新穿上继续前行。一路上大家相互照应、提醒,3个多小时后到达了点位。6个人顾不上休息,卸下装备,取出登山包里的斧头木桩,将9领炕席按3张一组,以点位为中心,呈120度角向三个方向辐射状铺展开来,并且用多个木桩把炕席固定在地面上,在边角部位再压盖一些土,免得炕席被风刮起。炕席是北方农村铺在土炕上的席子,宽度大约2米左右,长度在3到5米之间,是用高粱杆的外皮编织而成,表面光滑,呈淡黄色,反光效果好,易于航摄后在像片上的影像识别,经济实用。铺好炕席后,在点位中心架起经纬仪,按规程完成观测任务,收起仪器,把测旗绑到竹竿上,再用铁丝、木桩在点位上固定好竹竿,让测旗在荒原上高高地飘扬起来,用于在几个已知点上对它进行观测,计算出其坐标值。忙完这些,天色已渐渐地暗了下来。
    返回时尽管卸去了很多重量,但由于之前的体力消耗很大,因此走起来显得有些吃力,尤其是两个女同志。
    天黑了,而且越来越黑,黑得是那么的彻底,连近处的东西也丝毫不能看清,荒漠中寂静得可怕,前面的人打着手电,大家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相互招呼着艰难前行。不知走了多久,隐约在前方看到了两点灯光,我们知道那一定是在连队等待的司机彭师傅担心我们,发动了汽车,朝着我们出发的方向支开大灯,为我们指明回家的方向。望着远处“灯塔”若隐若现的光,我们的心里也一下子敞亮了起来。走着走着,刘英走不动了,也不管地上是泥是水,一下子就坐了下去,我和老解赶紧上前,各自伸出一只脚,让她坐在水靴上,免得受了凉。歇息了一会儿,我俩一左一右架起刘英继续赶路,崔飞是女子组组长,非常要强,愣是咬牙坚持,不吭一声。走走停停,已是夜里十点多了,此时不只是疲劳,饿意也袭上来了,离连队还有一段路程,考虑到两个女同志的身体状况,大家停下来稍作休息,不得已让刘晓滨和张忠孝先行赶回连队,弄点吃的,我们歇过了再继续赶路。刘英说:“老解(大家对解长友的习惯称呼),给我来根儿烟。”下乡时曾经在生产队当过妇女队长的刘英性格开朗,向来不会扭扭捏捏,接过老解递过来的烟,点着后猛吸了几口,咳嗽了几声。平时从未见她抽过烟,这应该是累的,用这种方式刺激一下自己,提提神,缓解一下疲劳。
    不知过了多久,前面传来晃动的手电光,是刘晓滨带着一大包馒头和咸菜疙瘩赶了回来,张忠孝因体力问题没有折回。大家就着手电光亮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,平时也没觉着怎么样,可当时吃到嘴里的馒头怎么那么香啊!肚里有食儿了,精神头也上来了,剩下的几里路没有再歇息,一口气走回了连队,此时已经到了半夜。把两个女同志“请”进了驾驶室,我们几个登上后大车厢,车子沿着颠簸的道路回返。坐在车厢里,虽有帆布车棚遮挡,但还是感觉到冷风飕飕,寒气袭人。车开不久便停了下来,崔飞和刘英走出驾驶室,非要和车厢上的人换一下。就这样走走停停,轮换着坐进驾驶室,有时甚至是“激头掰脸”地谦让。一路上已经记不清停了多少次车——谁都不想在驾驶室里多坐,都想把温暖的地方让给别人。回到驻地,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。
    “方便让给别人,困难留给自己。”是那个年代的人做人做事的一贯风格。与其说,是那次铺标的困难经历让我回忆、记取,还不如说,是当时那种团结友爱的精神和单纯无私的境界让我难忘、怀恋。
    难忘的记忆,对自己一定是很重要或是很有意义甚至是刻骨铭心的事情。那时的外业经历,虽说已经是日渐久远的模糊记忆,但却让我至今不能忘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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